[续三个火枪手第六十七章 结局上一小节]
“温特勋爵夫人,”达达尼昂回答说,“是的,我说的是温特勋爵夫人,当主教阁下对她宠信尤加时,大人您对她所犯种种罪行也许毫无所知。”
“先生,”红
主教说“倘若温特勋爵夫人犯下了您所说的罪行,她将受到惩罚。”
“她已受到惩罚了,大人。”
“是谁惩罚了她?”
“我们。”
“她现在被关在监狱?”
“她死了。”
“死了?”红
主教重复一句说道;他不能相信自己
耳听到的话语,“死了!您没有说过她已经死了吧?”
“她曾三次试图想杀死我,但我都饶恕了她;可是她杀死了我心爱的女人,于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将她捉住、审讯并判了罪。”
达达尼昂接着进述了在贝图纳的加尔默罗会修道院波那瑟夫人被毒害的经过,在那座孤零零茅舍里的审判,以及利斯河畔的
决。
从不轻易颤栗的红
主教,此时全身亦颤栗起来。
但仿佛经受了一场无声思维的影响,直到此时红
主教那依然
沉的脸庞突然渐渐开朗起来,并升华到最完美的安详神态。
“如此看来,”他说话时声音的柔和同他话语的严厉形成鲜明的反差,“你们都自视为法官,而没有想到无惩罚使命而又行使惩罚的那些人都是杀人犯!”
“大人,我向您发誓,我不曾有过片刻念头想在您跟前保护我的头颅,我将领受大人阁下想要对我实施的任何惩罚,我不会因怕死而苟且偷生。”
“对,这我知道,您是一个有血气的男子汉,先生,”红
主教几乎含着
情说道;“所以我可以预先告诉您,您将受到审讯,甚至判刑。”
“倘若是另一个人,他会告诉阁下他的
袋里装有特赦证书;而我,我只会对您说:请下令吧,大人,我已作好准备。”
“您有特赦证书?”黎塞留惊讶地问。
“是的,大人,”达达尼昂说。
“是谁签发的?是
王?”
红
主教带着一种奇特的轻蔑表情说了这两句话。
“不,是阁下签发的。”
“是我签发的?您是疯子,先生!”
“大人也许会认出自己的笔迹。”
于是达达尼昂向红
主教递上一份珍贵的文件,这份文件是阿托斯从米拉迪手中索来的,他又交给达达尼昂作护身。
红
主教阁下接过文件,声音缓慢抑扬顿挫地念道:
兹奉本人之命,为了
家的利益,本公文持有
者履行了他所履行之事。
签于拉罗舍尔城前营地。
黎塞留一六二七年十二月三日。
读了这两行公文后,红
主教陷入深深的沉思,但他没有将文件退还给达达尼昂。
“他在考虑将用什么酷刑让我死去,”达达尼昂低声自语道;“好吧,听天由命吧!他将看到一个绅士是怎样视死如归的。”
这位年轻火枪手调整好最佳的心绪,以便壮烈地命赴黄泉。
黎塞留一直在沉思,双手将文件卷了又展,展了又卷。他终于抬起头,射出鹰隼般的目光盯着这张忠厚、豁朗、聪颖的脸庞,在这张布满泪
的脸庞上,他读出了一个月来他所忍受的全部痛苦,他三番五次地考虑到这位二十一岁的后生会有怎样的未来,他的活力,他的勇武以及他的睿智能够为他善良的主人奉献怎样的才华。
另一方面,米拉迪的罪恶、能量和凶残的天才已不止一次地使他诚惶诚恐。能永远摆
那个危险的同谋,他像是暗自感到一种做人的愉快。
他缓慢地撕掉达达尼昂如此大度交给他的那张公文。
“我完了,”达达尼昂心里想。
他向红
主教深鞠一躬,以男子汉的气概说道:“大人,但愿您的意志得以实现。”
红
主教走到桌前,没有落痤,在已经写满三分之二的羊皮纸上又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自己的印。
“这就是对我的判决,”达达尼昂说,“他给我免除了长坐巴士底狱的厌倦和一场无休止的审判,这对他还是非常客气的了。”
“拿着吧,先生,”红
主教对年轻人说,“我拿过您一张签过名的空白证书,我再还您另一份。这张委任书上缺姓名,您就自己填上吧。”
达达尼昂犹疑地接过公文,在上面瞅了一眼。
这是一份火枪队副长官的委任状。
达达尼昂跪在红
主教的脚下。
“大人,”他说,“我的生命是属于您的;从今以后任您支配;但是您给我的这份厚爱本人不配领受,我有三位朋友,他们比我功劳大,他们比我更高尚,因此……”
“您是一位诚实的小伙子,达达尼昂,”红
主教
昵地拍着他的肩膀打断说;他为战胜这个天生的叛逆而陶醉。“请将这份委任状按照您的意愿去
理吧。尽管姓名是空白的,但您要记住,我只是给您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达达尼昂回答说,“阁下可以信赖。”
红
主教转过身,大声说道:
“罗什福尔!”
骑士也许就在门后,立刻走了进来。
“罗什福尔,”红
主教说,“您看见达达尼昂先生了;我将他算作我的一位朋友接待了;这样你们要互相拥抱一下,如果谁想保留脑袋,请他放聪明一些。”
罗什福尔和达达尼昂凑过嘴
互相拥抱一下;但红
主教就站在旁边,用他那机警的目光窥视着他们双方。
他们同时走出房间。
“我们还会再见的,是不是,先生?”
“随您的意,”达达尼昂说。
“机会会来的,”罗什福尔回答说。
“怎么回事?”黎塞留打开门问道。
罗什福尔和达达尼昂互相微微一笑,握了握手,又向红
主教阁下行个礼。
“我们开始不耐烦了,”阿托斯说。
“我不是来了吗?朋友们!”达达尼昂回答说,“我不仅是自由的,而且恩宠有加。”
“您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到今晚再说。”
果然就在当天晚上,达达尼昂来到了阿托斯的住所,看到他正在痛饮一瓶西班牙葡萄酒,那是他每天晚上都要虔诚履行的作业。
他向阿托斯讲述了红
主教和他之间发生的经过,并从他的
袋里掏出那张委任状。
“喏,我
爱的阿托斯,你瞧,”他说,“它自然是属于你的。”
阿托斯温存而动情地微笑了。
“朋友,”他说,“对于我阿托斯,这过重了;但对于拉费尔伯爵,这又太轻了。请你留着这份委任状吧,它是属于你的;啊,我的上帝呀!你以相当昂贵的代价才买到它的呀。”
达达尼昂走出阿托斯的房间,来到波托斯的住
。
他发现他身穿一件漂亮的上装,
服上满是华丽的锦绣,并正对着镜子照看呢。
“啊哈!”波托斯招呼说,“是你呀,
爱的朋友!你觉得怎么样,这件
服对我合适吗?”
“棒极了!”达达尼昂说,“不过我来向你推荐另一件
服,它对你会更合适。”
“哪一件?”波托斯问。
“火枪队副官服。”
达达尼昂向波托斯讲述了他同红
主教相见的经过,又从他的
袋里拿出那份委任状。
“喏,我
爱的,”他说,“在那上面写上你的姓名,让你成为我的好上司。”
波托斯向委任状瞥了一服,又将它还给了达达尼昂,这使年轻人大为诧异。
“不错,”波托斯说,“这东西使我非常高兴,但是我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这份恩惠的。就在我们出征贝图纳期间,我的那位公爵夫人的丈夫过世了;这样的话,
爱的,死者的钱柜正在向我招手,我要娶那寡妇为妻。瞧,我已试过我的婚礼服;请你留着副队官的位置吧,
爱的,留着吧。”
他将委任状还给了达达尼昂。
年轻人最后走进了阿拉米斯的房间。
他发现阿拉米斯正跪在一张跪凳上,额头紧贴在他那本已经打开的日课经上。
他向阿拉米斯讲述了他和红
主教会见的经过,从他的
袋里第三次取出他那份委任状。
“你,我们大家的朋友,我们大家的智慧之光,我们大家无形的保护神,”他说,“请接受这份委任状吧;由于你的智慧以及总有幸运结果相伴随的你的主张,你比谁都更配领受它。”
“嗨!
爱的朋友!”阿拉米斯说,“我们近来的种种冒险行为使我对军人生活完全厌倦。这一次我决心已定,无可挽回,围城以后,我就进天主教遣使会当会士。请你留下这份委任状吧,达达尼昂,军人职业适合于你,你将是一位正直而骄勇的队官。”
达达尼昂眼含感激的泪
,闪着快乐的光芒,又回到阿托斯的住
,依然看见他坐在桌子旁,在朦胧的灯光前,正对着他的最后一杯马拉加葡萄酒出神。
“怎么办,”他说,“他们也拒绝了我的委任状。”
“
爱的朋友,这是因为谁也比不上你更配领受这份委任状。”
他拿起一杆鹅毛笔,在委任状上写上了达达尼昂的姓名,然后交还给了他。
“我将不会再有朋友了,”青年人说,“唉!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酸楚的回忆……”
他双手抱头,双颊上滚动着两行泪珠。
“你还年轻,”阿托斯说,“你的酸楚回忆会有时间变成甜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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