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小哥儿上一小节]。不过我爷爷有时候也是猜疑,他还把棋子翻过来看看,幸好,棋子的反面也是“卒”,他这才相信我没有胡弄他。
眼看着,我已经要把我爷爷“将”住了,这时候就听见大门外一声汽车喇叭响,我爷爷还以为是来了什么贵客,随之,我爷爷就匆匆地进到里屋更
去了。
我爷爷匆匆更
之后,从正房出来,就往大门外面走,这时候我们家的老佣人吴三代从二门之外走了进来。
“老祖宗,你猜是谁来了?”吴三代和我爷爷同年,虽说是主仆之分,但是我爷爷有民主思想,历来把吴三代当做一家人看待。
我爷爷抬头看看吴三代,吴三代的眼里有一种奇怪的神
,我爷爷心想,一定不是什么贵客,贵客来了,吴三代历来表情十分严肃;而如今明明是汽车喇叭声响,这年月,坐汽车的,又能有几人呢?
没有回答吴三代的问话,我爷爷还是向门外走着,这时候吴三代却把我爷爷拦住了:“老祖宗,你就别迎去了,不是外人,是南院里的二先生,宝成少爷回来了。”
“怎么?他坐上汽车了?”我爷爷当即就向吴三代问着,这时,还没等吴三代回答,噔噔噔,从大门之外,侯宝成就兴冲冲地走进门来了。
“三伯伯。”侯宝成看见我爷爷正立在院里,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当即,他就停下脚步,双手垂下来,毕恭毕敬地向我爷爷问安。
“你回来了?”我爷爷冷冷地向侯宝成问着。
“回禀三伯父的话,侄儿回来了。”侯宝成规规矩矩地回答着说。
“你是怎么回来的?”我爷爷还是冷冷地问着。
“侄儿是乘车回来的。”侯宝成含含混混地回答着。
“坐什么车回来的?”我爷爷又问侯宝成。
“坐、坐、坐……”侯宝成吞吞吐吐地还没有回答出话来,门外又是一阵汽车开动的声音,明明是汽车开走了。
“三代,把七太爷叫来。”七太爷,就是南院里的侯七太爷,也就是侯宝成的老爹,我爷爷有话不和侯宝成说,他吩咐吴三代把南院里的老爷子叫出来。
“老祖宗,外面风寒,你老还是回房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吴三代息事宁人,他想把我爷爷劝回房去。
“怎么,你是想让我自己到南院去呀?”我爷爷不高兴了,他冲着吴三代问着。
如此,吴三代再也不敢抗命了,他转身向南院走去,走过侯宝成身边的时候,他还狠狠地向侯宝成说:“你呀,这不是惹事吗?”吴三代是我们家的老佣人,我老爸这一辈的人,都敬重着他三分,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惹事,惹我爷爷生气,吴三代就不客气地骂他们,他们也不敢还嘴。
踢踏踢踏,侯七太爷在南院听说他的儿子被我爷爷拦在了院里,还没等吴三代跑来唤他,跋拉着鞋,披着
服,一面跑着一面扣
扣,急匆匆地,他就跑到前院来了。“子不教,父之过”,侯七太爷又窝囊,每次他儿子在外面做下了什么恶事,被我爷爷找来质问的时候,侯七太爷总是比他的两个儿子还“悚”(song),就像是他自己做下了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孽障呀孽障!”侯七大爷一面跑着,一面骂着他的儿子。“你怎么又惹你三伯父生气呢。”连跑带骂地,侯七太爷就站到我爷爷对面来了。
“给你宝成买汽车了?我爷爷劈头就向侯七太爷问着。
“三哥,外面实在是风大,有话我跟您回房里说。”侯七太爷不敢回答我爷爷的质问,就劝我爷爷回房里去,这时,吴三代也从南院回来了,侯七太爷就向吴三代努嘴,让他把我爷爷搀回房里去。
我爷爷当然不肯进房,就仍然站在院里,向他的七弟问道:“你知道如今买汽车的都是什么人吗?”
“三哥,我糊涂、我糊涂呀!”侯七大爷回答不出话来,就一个劲地做自我批评。
“七弟,你何止是糊涂呀,你是在做孽呀!”我爷爷抖着双手对他的弟弟说着,“咱们家的家风,你不是不知道,从老爹那辈做起,就是家门百步之内不乘车,就是到了今天,我每天上班。下班,车子也是在胡同口外停着,你们什么时候见我坐着车子进过胡同?买汽车,我早就对你们说过,就算是你们各院有的是钱,可是只要你们的院子还和我的正院连在一起,这汽车就不许买。暴富非福的道理,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三哥,我没有给宝成买汽车的,连胶皮车,我也只给他订了一个包月,我知道咱们家的家风,不敢在家门口显富。”侯七太爷萎萎缩缩地回答着说。
“你没给他买汽车,那他今天是乘的谁家汽车回来的呢?”我爷爷还是向他的七弟问着。
“小孽障,还不回答你三伯父的话。”侯七太爷向他儿子喝道。
“是他们一定要用汽车送我回来的。”侯宝成低着脑袋,低声地回答着说。“是谁用汽车把你送回家来的?”我爷爷还是逼问着说。
“是……”侯宝成吞吞吐吐回答不出话来。
“说!”我爷爷一跺脚,向侯宝成喊着。
“三哥,三哥,你可千万别和他生气呀。”侯七太爷连声劝着我爷爷,随后,他又转过身来,向他的二儿子喊道,“快说是谁用汽车把你送回来的?再不说,你三伯父就要用家法了。”
“家法”,就是我们家祖宗祠堂里挂着的那只戒尺,一尺长,二寸厚,油黑锃亮,据说打在手掌上,只一下就能打出一条血渍来。这件戒尺,只有我爷爷一个人可以动用,把他惹急了,他说打谁就打谁;而且他说打几下,就打几下。若不,怎么就是封建呢。
眼看着我爷爷真的生气了,侯宝成再也不敢装傻了,他呆站了半天,最后才低声地回答着说:“是曹家的四公子用汽车送我回来的。”
“呸!”我爷爷狠狠地向侯宝成唾了一口,然后就转身回房去了。
侯宝成被扔在了前院里,我爷爷被他的七弟和吴三代搀着,回到了正房来。吴三代没有进房,我
房里的人出来将我爷爷搀进房里,又更
,又是拭脸,又是敬茶,又搀着我爷爷坐好,很是平息了半天,我爷爷才对他的七弟说道:“我早就对你们说过,千万不可结识那些显贵人家的王孙公子,你看如今曹家的四公子已经用他的汽车送你儿子回家来了。那曹家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里,要作一下交代,天津卫,曹姓人家有好多家,上至民
大总统曹锟,下至北门外大街曹记驴肉店,全都是天津卫曹姓人家中的大户;我这里说的曹家,哪一家也不是,无论是曹大总统家的后人,还是曹记驴肉店家的子孙,都别和我较真儿,告到官府,我是一概不认。
这里所说的这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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