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最精彩的表演上一小节]到这种事实的戏剧家。”
这倒引起了先生的注意,不过他自谦道:
“《虹霓关》也不是我创始的。”
“可你的演出使它放射出辉煌的奇彩,让
外的艺术家也为之瞩目了。”张善琨饶有兴味地继续说下去,“芥川还说,不仅如此,除《虹霓关》外,《董家山》中的女主角金莲,《穆柯寨》中的女主角桂英,《双锁山》中的女主角金定,《马上缘》中的女主角梨花,都是运用孙武兵法和使用剑戟来捉男人的女豪杰。”
“他倒是听过不少京戏!”先生赞道。
“可贵的不在他听的多少,而在见地。”张善琨看出谈话的效果,便进一步说,“胡适虽是中
人,可他说,除了《四进士》,他对全部京剧的价值都想加以否定。芥川不以他为然,指出:‘这些京剧至少都是富有哲学
的。哲学家的胡适先生在这个价值面前,难道不应该把他的雷霆之怒稍微平息一下吗?’——怎么样?他虽是日本人,说是知音,不算过谀吧?”
“这是他的原话吗?”先生有些感动地问,好像唯恐芥川并没有谈得这样深。
“当然。改天我把他那篇《看〈虹霓关〉》的原文寄给你看就是。”
话说到这里,张善琨就若有所思地大口吸了两口烟,用惋惜的口气说:
“可惜芥川十五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先生微微一怔,也叹惜道;
“他年纪不一定很大吧?”
“只活了三十五岁。”
先生感慨地吐了一口长气,便忿然说:
“如今遍中
都是日本强盗,哪见过你说的这种日本人!”
张善琨依然是那副厚貌深情的样子,对先生的话不置可否,略为踌躇了一下,才说:
“现在就有一个日本的文化人,不敢说能比上芥川龙之介,也有点差不多。”
先生面对着他,不大相信地盯了一会。
“川喜多长政——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这个名字,先生露出一丝警戒的神
。
“就是那个办中华电影公司的日本人?”
张善琨点点头。
“你了解他的为人吗?”
先生白了他一眼:
“那还用了解吗!”
“梅先生,你又先入为主了。”
“是吗?”先生没有掩饰他的愠怒。
“他就是一位芥川龙之介式的文化人。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算是中
人的一位朋友。”
先生没有应声,但张善琨看出了他那深层的鄙夷,却装作全不在意的样子,接下去说:
“让我先来报一报他的‘家门’吧。”
他见先生并没有明显地表示不想听,就小心谨慎地措着辞说:
“他的父
,就是前清末年来我们中
为保定军官学校担任作战学教官的川喜多大治郎。在这位陆军大学出身的优秀军人的头脑里,并没有装着像萤火虫幼虫吃蜗牛一样的(这也是芥川的比喻)以日本帝
为首的列强们的对华态度,而是真心想为中
培养一批军事人材,甚至想长期留在中
,不再回日本去。这当然与日本帝
的意图发生了矛盾,结果就给日本宪兵们干掉了。”
张善现见先生在认真地听着,还皱了一皱眉,便又说:
“那时他的儿子川喜多长政刚满五岁。后来他到中
了解他父
死亡的真相,还得到过我
政府的接待。也许他是从父
那里接受了对于中
的感情,竟留在北京大学里做起留学生来了。”
“可我听说他是从欧洲留学回来的。”先生说。
“不错。他是曾留学德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张善琨解释道。“回到日本以后,就从事进口欧洲影片的工作。”
先生听到这里,笑了一笑:
“可是现在他在中
。”
“这正是他像他父
的地方。”张善琨又一次庄重了脸
说,“因为他在
际电影事业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又熟悉内外影界情况,精通中、英、德、法多种语言,就成了日本电影界中不可多得的人材,所以日本军部准备在上海建立电影公司时,日本电影界的首脑人物一致推荐他,--他就是这样到中
来的。”
“他为什么不拒绝?”
“他认为,他若不来,还会有别人来。若是换一个对中日关系的看法完全跟日本帝
一致的人来,只管照军方的意图行事,你想想那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在获准‘军部对会社的运营不加干涉,一切委任于川喜多’的附加条件后,他就接受了任命。不过日本军部也不是全没有猜疑,为他一直不肯替派遣军拍宣传的片子,就有人提出要考察他的居心,一度风传要像对付他父
一样去对付他呢。”
“要暗杀他?”
张善琨点点头。
“所以说他像他的父
嘛。可是他说,他听到暗杀的流言时,并不为自己悲哀,只是想到父子两代人会走上同一条道路而暗暗称奇。”
“他倒是一个奇人!”先生半信半疑地说。
“他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有能让人信服的原因吗?”
“无非是要对得住自己的信念罢了。也许他的父
就是他心中的一个偶像。梅先生,不管你信不信,他确实是个对中
和中
人有深刻理解的有识之士啊。我没有跑到重庆去,就因为有这个人,在上海拍片可以不用为日方宣传,甚至可以拍一点宣扬爱
之心的《万世流芳》之类,颂扬颂扬我们那敢和洋人争个胜负的禁烟英雄。--梅先生,你总可以理解一二吧!”
先生笑了一笑,没有回答。张善琨说的真假姑且不论,但他总不能就为了要说出这些话而专程从上海赶到这里来吧?真正的意图究竟何在呢?在沉吟与猜测中,便又到香烟筒里去取了一支烟。
识趣的张善琨忙划了一根火柴,帮先生点上,然后就摊牌似地说道:
“梅先生,你当然远胜过师旷之聪,听了我这蹩脚的‘弦歌’,不会猜不出在下的一点‘雅意’来吧?”
先生这次是真地警觉了,他蓦地转过脸,用质问的眼光对着他认为是说客的这个人。
“按说这不是我的意愿,老朋友了,说出来,不会不谅解吧!”张善琨说到这里;稍微为难了一下,就横下一条心,避开先生的目光,说出下面的话来:“日本军方看出战局对他们越来越不利,占领区的民心越来越不好收拾,单靠宪兵队的枪弹和刺刀已经不能奏效,所以军报道部想出了一些新的对策,其中之一,就是请你到上海去演出,让老百姓从你梅先生的登台,想到日本军武运的不衰。这一着一经确定,接着就确定了让谁出面的人选;川喜多长政是比较为中
人信任的日本人,自然这事就非他莫属了。川喜多知道我们是有渊源的朋友,所以一定要拉了我同来……”
先生的脸
早已变得煞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门口可以望见的那一线青天,手里的半截香烟被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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